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哈继铭谈全球金融危机及其影响

    当中国经济逐渐融入全球化市场后，美国金融危机带来的全球经济衰退，对中国的影响也许不再是“蝴蝶”扇动的翅膀。10月30日，在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2008年度财务决算工作会议上，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哈继铭博士对国际金融危机的分析引人关注。哈继铭同时强调，应让中国的油价和国际接轨。

金融风暴下的多米诺骨牌经济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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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析出口、投资、消费三驾马车背后的危机

    哈继铭博士认为，备受金融危机影响的中国实体经济必将在经济、生活等多个层面发生一定变化。由于拉动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三驾马车——出口、投资、消费在2008年的表现都不容乐观，中国经济增长整体减速的趋势已露出端倪。从出口贡献率看，出口增长对GDP的贡献已经从2007年的2.3个百分点（2007年GDP全年增长11.9%）下滑到2008年上半年的0.9个百分点；同时投资增长对GDP的贡献也由去年的4.9%降到了今年上半年的4.6%。虽然消费增长对GDP的贡献从2007年的4.7%上升到4.9%，但这只反映出了一个相对数据，即当出口和投资在整个GDP当中的比例缩小之后，消费贡献率相对提高了。

    其次再看投资，哈继铭博士指出，受物价上涨因素影响，今年实际的投资增速已经下降到了15%左右。特别是制造业投资受国际贸易萎缩影响下降最快，已经从去年的32%下降到19%左右，正如国家发改委中小企业司统计数据显示，仅2008年上半年全国就有6.7万家以上的中小企业倒闭。另外一个投资萎缩的行业就是房地产，作为内需型产业，中国房地产业在经历了2007年的火爆之后日趋回归理性，货币从紧的宏观政策让原本已经有价无市的房地产雪上加霜，更严峻的是，与房地产息息相关的产业，如钢铁、水泥等原材料行业，以及电、煤能源行业也受到了极大挑战，长远来看投资减速的大趋势已不可逆转。

    另外，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就是：在投资领域，政府能够控制的范围有多大呢？传统意义的计划经济能否有效缓解投资下滑呢？其实，今天的中国经济已今非昔比，政府能够影响到的行业和企业，其中最主要的部分，基础设施似乎已经处于饱和状态，若再盲目投资，必然造成产能过剩。  最后，哈继铭博士认为目前媒体和民众认为消费具有强劲拉动力这一观点，似乎存在一定误区。我们的数据用社会商品零售额代替直接消费数据，因此所反映的问题也不尽相同。例如石油及其产品占零售总额的19.9%，但事实上这并非真实的居民消费数据，毕竟加油站卖出的油不仅供给私家车，还包括公共交通用车、政府用车等，因此这不能单一算作居民消费。

    正确认知经济现状，切勿大悲大喜

    谈到中国经济的现状，哈继铭博士认为必须理性分析，客观认知，切忌盲目悲观。此次危机正是全球经济由极度的失衡走向再次平衡的必然过程，也是中国经济转轨、产业升级的大好契机。一方面，全球市场疲软，导致以出口消费品和原材料等底端产品的中国出口企业如履薄冰；另一方面，工资和土地价格上涨，人民币持续升值等因素推动中国经济必须进行结构性改变。

    同时，哈继铭博士也提醒，从长期来看，如果说2009年中国经济已经跌到谷底的话，那么整个中国经济复苏的时间恐怕不会短于三年，甚至有可能更长。首先，简单回忆过去30年中国出现的三次经济下降周期1978年至1981年、1984年至1989年、1993年至1998年，基本上没有短于三年的。其次，作为中国主要出口对象的美国、欧盟等国家面对的危机不仅仅是金融动荡、经济衰退，它们还面临前几次经济衰退不曾有过的高失业率、信贷危机和房市疲软等严峻的形势。再次，过去三次经济下滑时期，中国市场没有出现过一次房地产泡沫，因此在这次中国经济的下滑过程中，房地产产业链条上的各种行业均将面对前所未有的双重打击。最后，当中国经济大踏步融入市场经济体系后，传统意义上的政府调控手段未必能如从前那样立竿见影。

    如果说，中国经济作为全球经济的组成部分，已经进入到经济下滑的新周期，那么从长远来看，是否能够像过去十年那样保持高速增长呢？哈继铭博士认为，若长远来分析中国经济走势，必须谨慎分析，避免过于乐观。首先，从人口结构变化来看，中国从1980年到2010年有工作能力的人呈现直线上升趋势，到2015年达到顶峰，保持五年平稳发展过后，到2015年出现大幅度下降态势。正如日本经济发展一样，当二战之后日本高出生率时期出生的婴儿在70年代、80年代纷纷进入劳动力市场后，日本迎来了经济迅猛发展的黄金时期，不但经济快速增长，且储蓄额高速攀升，进而推高了地价、楼价和股价，但到上个世纪90年代之后，日本人口出现老龄化后，日本经济也逐步出现大幅下滑，此前的风光一去不复返。哈继铭博士认为与日本具有人口结构类似性的中国也必然会有类似的经济发展规律。换句话说，除非尽快实现产业升级，并实现突破性的技术进步，否则中国未来十年的经济增长必然无法赶超过去十年的经济增长。因此一旦进入到人口老龄化的拐点，我们就应该保持对经济扩张和投资的理性，切忌盲目乐观导致经济泡沫。

    另外，面对中国产业升级的需求和劳动力成本上涨的刚性，未来的世界工厂必将从中国转向东南亚、印度等地区和国家，届时中国经济的优势又在哪里呢？这不仅仅是因为越南人比我们年轻十岁，印度人比我们年轻25岁，还因为中国要向实现经济的继续增长，必须选择产业结构升级，要用出口汽车、高科技产品代替纺织品、原材料，要敢于同日本、韩国、德国竞争全球市场，只有这样才不会触碰到经济发展的天花板。同时，从经济发展自身需要来看，未来的中国经济还必须走上集约型和经济型的健康发展之路，用低能耗代替高污染、高耗能的发展模式。

    从货币、财政政策入手，实施能转“危”为“机”的政策措施

    反思此次危机给中国经济发展的影响，哈继铭博士认为我们必须从货币政策、财政政策等政策入手，用战略调整和指导中国经济，实现转“危”为“机”的中国经济良性发展。

    首先，哈继铭博士指出我们仍然需要坚持之前的货币政策，即中国必须跟随全球经济一同进入货币扩张的周期，并在关键点上大幅下调利率。哈继铭认为目前中国的利率下调幅度仍然太小，毕竟一些具有超前性、预见性的宏观政策需要用大刀阔斧的调整代替谨小慎微的微调。而美国、欧盟几千亿的救市投入必将增加各国的政府负债，因此哈继铭预测人民币未来的升值速度可能会明显放缓，同时在美元大幅度升值的背景下，明年人民币兑美元可能会出现小幅度贬值。

    其次，从财政政策的政府购买和税收两方面看，积极主动干预经济的政策还需持续下去。例如继续加大农村的基础设施、清洁能源、水利工程、环保、节能等方面基础设施的投入。有人会问，面对今年上半年我国的财政收入增长3.3%的速度，财政投入从何而来？哈继铭认为政府需要不失时机的发行国债，加大额度，通过政府购买拉动内需。还有，就是中国的油价必须要和国际接轨。